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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儿: 我参加了一场由性工作者辅导的人体素描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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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6-10-27 18:00:59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有件事儿我得坦白:我即将参加一个由性工作者开设并担任模特的人体素描课,而我紧张的理由只有一个 —— 自打大学开始我就没再拿起过铅笔。尽管我深爱 Rothko 的作品,但近年来我拿手的是撰写性爱专栏以及徜徉在性爱派对中,赤身裸体和情趣玩具对我来说都不新鲜了。
我琢磨着最多会看到几个 “撑伞” 的鸡鸡,但是当我到达伦敦东南部一间肮脏的小酒吧并上了二楼的时候,那里的整个氛围竟然轻松得出奇,甚至可以用 “柔和” 来形容。不同年龄性别的参与者们靠在垫子上,耐心等待着课程开始。那个跪在毯子上、周身摆放着震动棒的活泼女郎是安娜(Ana),她是这个人体素描课程的创办者。

她先简洁地解释了她要摆的造型,专门研究强壮女性崇拜的 “褪色柳” (Pussy Willow)则将负责课程的下半部分。她用来辅助摆造型的那些东西都是 “干爹” 们赠送的各种礼物。我坐在一个年轻的艺术系女生和一个毛茸茸的男人之间,拿起了铅笔开始等待。
与我想象中的性爱场景不同的是,安娜用各种各样的情趣用品摆造型,最终她脱了个精光,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直播 —— 性工作者通过摄像头在线向用户实时表演。她自始至终都在说话,或发表观点或聊自曝过往。她谈论的内容是跟性爱有关的,但是真实体验?不能更平淡了。
后来安娜告诉我,“我以为大家是冲着生理反应来来这个素描课的,我担心它会变成一个免费的现场性爱真人秀 —— 事实证明这种担心完全是多余的。我力图为大家创造一个更容被接受的艺术创作空间,一个政治空间。”
所以,这个课堂究竟是一种政治行为,还是它仅仅是在用 “性工作者” 来为课堂本身做宣传?对我来说,它的目的是就掀起一场关于性工作的政治讨论 —— 但如果你只是对已有相同看法的人鼓吹同样的主张,这些谈话肯定毫无用处。

后半段课程是由女性施虐者 “褪色柳” 和她的 “受虐者” 乔纳森(Jonathan)呈现的,他们采用了各式各样拜物的摔跤姿势,为他们作画是一种不同寻常的体验。“褪色柳” 扮演的是阳刚的男性角色,她的脸部线条被抻开,但是毫无性感可言。他们的动作很快,而且活力四射,让人感觉更像是舞台表演,而不像安娜的部分让人那么有亲近感。
安娜接着说道,“讲到艺术,我的研究始终围绕两件相互关联的事情:性工作中的表演成分,以及表演中的角色性别。我研究了17世纪的艺术家 Thomas Ekings,他重塑了人体素描课,让素描课的绘画对象从妓女延伸至所有人,他为艺术领域开辟了一个全新的类别。但现在早就不是十八世纪70年代了,如果你是性工作者,你不会像以前那样老是被人跟疾病联系在一起,也不会被人当成物件画下来而毫无尊严可言 —— 现在有很多与性工作相关的社会运动,还有很多与之相关的表演,比如脱衣舞和直播。”

安娜的想法不无道理。上周我们了解到,民政事务专责委员会发布了一份报告:在经过了长期的关于此举是否会引发更多职业管制倒退的调查之后,他们呼吁性工作的合法化。据估计,英国有 72800名性工作者,对他们而言,性工作合法化将意味着更为安全的工作模式 —— 但也许并不能解决这一职业自带剥削的问题。我不知道安娜的课程到底是在为物化女性的社会大潮推波助澜,还是说从事性工作真的能让女人更有力量。

“从事性工作的人不都是贪心的、被打压的,或者被剥削的,但就像任何其他工作一样,它也并不会让人更有力量。这个课程是合法化运动的一部分,但它的目的是消除大众对性工作的歧视,而不是宣传性行为的美妙 —— 有些性工作者憎恨跟客户上床,却为生活所迫不得不从事这个工作;消除歧视与合法化都能为性工作者提供更多的安全。我希望公众能够正视性工作,这并不是像媒体通常报道的那样非黑即白的事 —— 它有可能只是情欲摔跤,或者购物。”

显然,作为这一课程的创始人,安娜有的是时间来塑造自己的观点。于是我抓了几个跟我同来的素描者询问:除了有那么点儿对情欲的期待之外,他们究竟为什么要来这个班?
20岁的艺术系学生泰根(Tegan)在下课后跟我说:“我也不知道我在期待什么。我之前也画过人体素描,但是完全不像这样,从来没有两个模特,也从来没有这样的体位。而且此前我也从未接触过性工作者。”
与其他参与者一样,泰根看起来对课程中的性元素满不在乎:“当你去一个人体素描班的时候, 你是需要花点时间才能接受他们一丝不挂,但这个课堂让人很放松,所以我挺喜欢的。”

同为艺术生的瑞秋(Rachel)表示赞同,“这不仅是个艺术空间,它更是一间美好的、安静的屋子,而且绝不是什么讲座现场。”
我注意到瑞秋用 “美好” 和 “安静” 来形容性工作 —— 这是将这个职业正常化的语言,她在为消除大家对这一行当的刻板印象提供着绵薄之力。
最后我想说,这是一个让人毫无生理反应的夜晚,至少在我的座位上是这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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